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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笨,我知道林对我的所作所为毫不动心。可我没办法,爱情有如溺水,突如其来的抽筋让游泳好手也无能为力,何况,我连换气都没有学会。我也不可能和苏说我的烦恼,我远非自私到从他身上吸取养分,再去滋润一个不爱我的人。 我孤军奋战,如履薄冰。林也不笨,他会有意无意提起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友。这个时候,我会非常无辜地直视他的眼睛。每次都是他先低头,我知道,他绝不讨厌我,但是,仅仅是不讨厌而已。我一旦离开他的视线,他也绝无半分的怀念。做人做到我这般低三下四,真是令人齿冷。 他亦不想伤我太深,所以我说很想看《印度支那》,他就勉为其难陪我去看。仍是小学时常看电影的那家电影院。不知道我对它的回忆,会不会因此有格外的忧伤。 坐在黑暗里,我惊叹于卡米丽为让的彻底与执着,看她长途跋涉,不辞辛苦地去寻找她爱的人,我深深叹息。林在一边不动声色。出了影院,他说:“卡米丽对让,是爱吗?”我反问:“不是爱吗?”他笑笑:“迷恋而已。” 那一晚,我在记事本上写下最后一段话:“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自尊都想放弃,是不是太无耻了?” 有谁能给我一柄感情的秤,让我看看,轻重失衡到底是怎样的伤人至深?
蝴蝶的翅膀 我的记事本终于写满,大多是只言片语,可自己知道,即使这样多的痛苦,也换不来瞬时的幸福。苏并不知道我用他送的记事本记下这些,因此,有时他问我最近忙些什么,我总是无言以对。蝴蝶无力飞过沧海,我也无力改变现状。 六月,一年一度的上海电影节。仔细看排片表,有林最爱的《天使爱美丽》,央苏帮我在影城买二张晚上8:30的票。他没有追问我要和谁去看,只是把票给我的时候,叮嘱我看完电影很晚了,要小心,不要耽误了最后一班地铁。 打电话给林,电话里传出嘈杂的球赛的声音。我才想起来,2002年的六月正是世界杯如火如荼的季节。听得出他语气中强忍住的不耐烦,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可笑以及多此一举。他问我有什么事,我不知说什么才好,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,终是没有告诉他我买了6月8号晚上的电影票。我再不济,也知那是中国与巴西对垒的日子。他连句再见也没有说,匆匆挂了电话,我终于懂得什么叫做“委屈”。 8号一大早我就出门,宁肯一个人在徐家汇浪费时间,也不肯另找人陪我。我绕路走,只是想刻意避开小学附近那家电影院。它已经被拆了,听人说起是很悄无声息的。除了我,又会有多少人记得呢?我永远都会怀念在那儿度过的快乐时光,还有那个下午,我和林从影院走出,强烈的日光让他皱起眉毛,他冷冷地说:“迷恋而已。” 《天使爱美丽》是看过无数遍的片子,每次看还是会感动。影院里人很满,性别年龄身份统统隐去,我惟一记得的,是我身边的空位,那样地触目惊心。影片快结尾的时候,苏发短消息给我,中国以0比4负于巴西队。呵,早已预料的结局,就如同我和林之间,我很努力,可是一样逃脱不了输得一败涂地。我在看电影的时候不停地会想到他,只是不知他在看球的时候,可曾有一星半点地想到我。 坐在空荡荡的地铁里,苏又发来消息:“电影好看吧,呵呵。不知是否有人送你回家。”我终于忍不住,在认识林之后,第一次哭出声来。 把agnes b的记事本郑重其事地放在抽屉的最里面,它代表的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迷恋,也提醒自己毕竟可以从那段荒唐中走出来。但是,回不来了的,不仅仅是电影院和放过的电影,还包括我们艰辛青涩的成长。 也许多年以后,我会把这本记事本若无其事地送给林,也许多年以后,我会约林再去电影院看一场我们都很喜欢的电影,但是,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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