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起你,我的心就开始疯狂———
我以为承诺是多余的
我趴在寝室的床上看翅膀的信,快乐得像一只老鼠。
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那时的阳光好极了,透过窗棂洒在我的床边。周末的女生宿舍空无一人,这么好的年纪,没有人肯闲置它。
我想念着翅膀,那个在远方的人。翅膀是他小时候的名字,现在他已经27岁,他们叫他欧阳———欧阳鹏,可是我喜欢叫他“翅膀”,在我8岁的时候,他曾带我飞。
记忆中遥远的那一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,我趴在翅膀的背上。他说:“抱紧我小丫头,不要乱动,会掉下来的。”雨一直下,他的脚步很艰涩,可是我却有一种飞的感觉。在他的背上,我那么快乐。
那年翅膀15岁,不漂亮。他长着单眼皮,小眼睛,嘴有点大,黑黑的。27岁时依然是这样,他从来没有英俊过,可是,我喜欢他。
翅膀的字是最好看的,还有他用的银行里那种带了绿边的白纸。我想象他给我写信,面前放着一台漂亮的“联想”。他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,我不要E-mail,就要写在纸上的信。
翅膀纵容我,已经是多年的习惯。我想着大学时光可以快一点过去,我不能让他等得太久,虽然我们没有承诺———我以为它是多余的。
陈丁丁看翅膀的信
那个周末我又像阅兵一样把翅膀的信铺了一床,然后门开了,陈丁丁闪进来。她是个美丽的女孩子,有170公分的身高和生动无比的脸。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。我喜欢她,我私下里想着有一天也可以和她一样,漂亮妩媚。
陈丁丁好像不高兴,肯定又和一场恋爱有关,大一开始,她身后的男孩子就多得数不过来。最近的故事,是和足球队的中锋,那个帅男生,和丁丁颇似郎才女貌。
她趴在床沿上看我,她说:“妹妹我能看看你的这些信吗?”
我挑了一封给她。
陈丁丁在那一天看完了翅膀写给我的所有的信,她的眼睛放着一种奇异的光彩,她说:“他是谁,你的翅膀哥哥?你多么幸福。”
我多么幸福,我青春的脸在黄昏的余辉里灿烂绯红。
以后陈丁丁看翅膀写给我的每一封信。她和那个中锋彻底分手了,她把他的玫瑰撕碎了从6楼撒下去。她说我再也受不了他们幼稚的思想和行为了,那些小男生,他们根本就不懂得浪漫。
我也不懂。我只喜欢翅膀说,天冷了,忽然在阳台看到那些盛开过的花,都成了标本的模样,觉得生命很脆弱。他说:小丫头你懂不懂?
陈丁丁说翅膀是个很深刻的人吧,他很有思想。
我笑,翅膀很丑,有点笨,而且固执,自以为是。他就是这样的,可是,我喜欢啊。
是的,我要飞了
终于又到了我盼望的寒假。我盼望着所有的假期,从我离开翅膀的那一天起。
翅膀和往常一样在车站接我,然后吃饭,再然后送我回家。他还是开那辆已经过时了的城市猎人,他一直舍不得换掉,我喜欢他这样。而且,那样的一辆车,在他手中,同样可以飞的,环城路上,他把车速放到最高。他说:你怕不怕?小丫头,怕不怕?
我大声地喊,我—要—飞—了。
我要飞了,每一次和翅膀一起,我都有这样美好的愿望。翅膀在我身边笑着,他的笑充满了我熟悉已久的纵容,我的幸福,连风都可以看得见。
翅膀又开始不断地带我吃饭,弥补我在学校的可怜的日子。然后一天晚上,我约了陈丁丁。我想让她看到我的幸福。
一个小时后,陈丁丁出现在餐厅的灯光下。她穿了一件长长的驼色羊绒大衣,颈上有一条红围巾,她化了一种清雅的妆,长发中分,她有我向往的那种成熟的美丽。